✨普通的宝郁。

😉
晚安,早点睡,明天我还是喜欢你。

笔友组|8957字|《X流感》

小学生文笔,流水账叙述,我流OOC。

都是我乱写的,所以谬误之处请一定指出,以免误导。

文里的医生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我觉得有做医生的潜质的(?)而且符合情节需要的。

灵感来源于近期的新冠肺炎,并结合早年看过的电影《我是传奇》,因此多有影射,也存在大量加工。

病患及家属姓氏取自第一大姓,不存在内涵,莫来卡我。

笔友组cp向,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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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医生,我丈夫什么时候才能醒?手术做完都六七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醒啊?是不是你们做手术的时候把麻药给打多了啊?他不会醒不来了吧?”

曹丕一出来就被一个中年女人拦住了。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额头上还缠了一圈纱布,额角的位置渗出星点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曹丕随即认出了她,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仍然昏迷不醒的王先生,回头面对憔悴的王太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凌晨时,由于一场追尾车祸,多名病人被紧急送医,事故中,有人轻微擦伤,有人骨折,王先生则是其中伤得最为严重的,肝脏破裂,腹腔大量出血,光是手术就做了四个小时,之后还发起了高烧。

虽然王太太的问题问得有些一言难尽,但曹丕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是以他只是轻轻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极有耐心地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

“阿姨,您可以放心,麻醉剂的用量是算过的,绝对没问题;但是苏醒时间我也说不好,因为这个因人而异,比方说,可能叔叔对于苯巴比妥钠比较敏感,那么睡眠时间就会更长一些,是正常的;而且叔叔现在的血压、心率都很正常,应该再过一会儿也就醒了,不用担心,好不好?”

“阿姨您还是先回自己病房,好好休息吧?”曹植见机插话进来,说着,伸手去搀她,“我带您回去,好不好?”

哪想到还没走出两步,她便甩开了曹植,又跑回曹丕他们面前,然后紧紧拉住他,“医生,你们要救救他……我们儿子还没结婚,但是这个月就要结了,他要去婚礼的,医生,我们儿子要结婚的,是件大事,他要去的……所以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她说得语无伦次,也越来越激动,几乎要跪下,曹丕连忙扶起她,“阿姨,您别这样……”

一起的同事们也反应过来,将两人分开,你一句我一句地帮腔,试图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对,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是啊,阿姨您回去休息吧。”

“要相信我们。”

“而且叔叔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得不得了,所以您真的不用担心。”

可是女人的手仍然紧紧攥着曹丕的袖口,不肯松开,曹丕对上她焦躁又无助的眼神,吸了口气也要开口时,病房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又急促的声音。

曹植及时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拉住也要跟着冲进去的女人。

曹丕看到病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身子弓得像一只虾,与此同时,心电监护器上显示的心率正在急速上升。

而当他走近时才发现,原来王先生正在剧烈地咳嗽,甚至抬手去扯覆在口鼻处的氧气面罩,曹丕连忙伸出手去要为他戴好,就在这时,一口鲜血被他咳出,理所当然地全部喷在曹丕脸上。

旁边的夏侯尚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纸,要为他擦血。

“还顾得上这个?”曹丕侧脸避过,“准备抢救,联系手术室,去叫荀老师。”

虽然事发突然,情况又紧急,但他们还是很快地迅速冷静下来了,并且顺理成章地推断是肝脏再次出血,准备再次缝合修复。

荀彧从容不迫地用手术刀循着上次手术中留下的缝合线划开病人的肚腹。

“停!大家都出去。”

曹丕蓦地开口,但是谁都没动,毕竟这“命令”实在是突然又莫名其妙,是以人人看向他的眼神中都不禁流露出几分困惑,就连荀彧也停下了手。

“你们先出去吧,这台手术我一个人也可以,还有——”曹丕始终神色淡淡,目光沉静如水,深潭似的,又似乎掺着那么点藻荇交横在其中,用意更让人捉摸不透,“你们出去以后,问一问那位阿姨,他们近期有没有去过城江或是接触过从城江来的人。”

真的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趁着所有人愣怔在原地时,曹丕自顾自地从荀彧手里拿过手术刀。

“可能——我是说可能,只是可能,但是,他真的很可能,是本省首例x流感患者。”

“当然,具体的要检查了才能确定。”

    

02

不日前,一场新型流感在城江市首先爆发。

国内著名呼吸系统疾病首席专家华佗院士为其命名为“x流感”。

对此,华佗只是解释道:“因为,x代表未知。”

直播镜头前的华佗并不想多费什么口舌,他更愿意用这个时间去考虑如何攻克新型流感,因此他不顾发布会前事先沟通过的流程,而是主动又简短地将他们目前所掌握的说了出来。

“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它来势汹汹,变异速度飞快。”

“但是很遗憾,我们对此一切未知,包括病原体、传播途径等都不能完全确定,还有,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番话一定会引起巨大的恐慌,但也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分量,才决定不欺不瞒,只是希望人们能迅速重视起它,意识到它的严重性,而这将有利于x流感的控制。

“病毒传播确定存在人传人现象,所以,近期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就尽量不要去城江。”

“好好待在家里,尽量避免外出,少去、最好不去人员密集场所,外出记得戴口罩,回家第一时间洗手;从城江市回来的或是与城江来的人有接触的,尤其是出现疑似症状的请一定及时就医,千万不要心存侥幸。”

“虽然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但是我相信我们可以攻克它,因为历史一直向我证明,中华民族是一个创造奇迹的民族。”

“就这些。”

    

03

“你、你也走啊……”曹植首先反应过来,“x流感闹得沸沸扬扬,全国专家都火速赶往城江市,这种又蠢又坏、非得逃离城江不可的人,还给他做什么手术啊。”

“阿植,”曹丕轻声开口,唤了一声弟弟的小名,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已经没有必要走了。”

“什么叫没有必要?我们不是都穿着手术衣吗?做手术时不是也戴着手套吗?就算他之前在icu咳嗽了,可是身为医护人员,不都是戴着口罩去的吗?还不够隔绝飞沫的吗?”

曹植不解,看着曹丕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几乎要急哭。

倒是夏侯尚,猛地后撤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曹丕,眼里是满满的了然。

曹植注意到了夏侯尚的异常,于是转而追问他怎么回事。

“病人咳了血。”

这一点即使是当时不在现场的人也知道了,毕竟病人病号服的胸前已经被血染得一塌糊涂。

夏侯尚再次提起但实际上也是提醒了这一点,曹植似乎明白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还恰好溅到了曹丕脸上,而且……”

对于这时的夏侯尚来说,发音好像成了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似乎只要他不承认,既成的事实就会被改写一样。

“进了我的眼睛。”曹丕接过他的话,“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可以理解吗?”

彻底堵死了所有人最后的一点希冀。

一阵沉默后,荀彧开了口,“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曹丕,手术台上,没有主刀医生早退的道理,知不知道?”

接着,他抢在曹丕开口之前,又去吩咐其它人,“你们几个,先出去,赶紧带着你们自己、那位王太太和同病房的人还有负责接诊护理的医生护士……还有你能想到的所有该做检查的人,去做检查!快去!”

“荀老师,我——”

荀彧猜到曹植要说什么,于是出声打断,“我知道你心疼你哥哥,我也心疼,但是,我让你去做的,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你明不明白?”

    

04

邓艾一出门就看见了焦急等在外面的女人,连忙将她推到一边去;夏侯尚则及时地拉住了曹植。
“你是不是去过城江?你说!”

王太太猛地一抖,眼神躲闪,不知是被曹植这副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样子还是某个字眼吓到的,但还是嗫嚅着承认了,“是……我们从城江过来的,刚回来,车还没开到家呢……”

听到这句话的曹植感觉自己离当场气炸就差一点点,“你不看新闻啊!还他妈跑!”

“可是我们都好好的……而且城江的流感闹得那么厉害,所以我们……”

“你不知道这病有潜伏期吗?”

“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我就是去城江给孩子小姨说一下,顺便看看我妹妹……”女人说着说着,开始哽咽,“我们就是看了新闻才知道了这个流感,也就不敢在那儿待了,立马回来了;我丈夫路上就在咳嗽,我好害怕,但是他没有发烧,我想着可能就是普通咳嗽……怎么办啊,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的,他爸爸不能出事啊……”

“我靠?!”曹植更加不淡定了,“可是他后来发烧了啊!你知道的啊!你怎么还是没跟我们说你从城江来的啊?!”

“可是……我说了,你们还会救他吗?我听说了,这个病没办法治……他出了车祸,伤得那么严重,我怎么说啊……我怕我说了,你们就不救他了……”

多可笑。

曹植不知道自己这样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他明明一副恶狠狠又气势汹汹的样子,却偏偏要红了眼圈,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可是他怎么能不委屈呢?

“但是,你要知道,”曹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们是医生,我们一定会做我们该做的事。”

他也更为曹丕委屈。

    

05

手术室里只剩下曹丕和荀彧。

“好了,做手术吧。”

荀彧说着,伸手去拿曹丕手里的刀,曹丕则迅速将刀收到身后。

“荀老师,您也走吧。”

“曹丕。”

一切都在这一声中了。

“那么,荀老师,我可能不会救他了,我会直接杀了他,用手术刀,您要看我手起刀落,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样子吗?”曹丕将刀移向病人的胸膛处,堪堪停下在距离皮肉仅仅不足一厘米的高度,“我真的会扎下去的。虽说手术台上意外很多,但这个位置绝对是谋杀吧?”

“曹丕!你不要这样!”

“所以,荀老师,您也走啊;您不走,就等于杀他了。”

曹丕感觉眼前有点模糊。

“我知道您心疼我;我也心疼您。”

“可是他的血液中很可能有x流感的病毒,那么病毒怕是已经传给我了,所以我无所谓了;但是我不敢让您接下来冒一点风险。”

“荀老师,您真的没必要留在这里,我解释过,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说着将手术刀移开,然后贴近病人更为致命的脖颈处。

“大动脉。”

“荀老师,快走吧,我现在在做的,是我最该做的事情。”

    

06

所有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所有血液样本中,只有两份呈阳性,一份是曹丕的,一份是王先生的。

“果然,眼睛里毛细血管太多了,肯定是他凉我就凉,你看,果然中奖了。”

曹丕并不意外,甚至还能神色如常地笑着同人开玩笑。

“不过,阿姨没被叔叔传染真是万幸啊,不然同病房的病人及家属,家属去各种地方见到的各种人……肯定就扩散得厉害了。”

曹丕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后最终停下了,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不要哭了。”

小护士一直在拼命压抑着抽泣,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听到这句禁令时反倒如获大赦一般,哭得越来越放肆,她想说她心疼他,她想说她为他不值,她想说他会活下来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想办法,她真的想说很多很多,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无尽的哽咽使她泣不成声。

她真的太心疼他了。

他们两人作为全省目前为止唯二的X流感患者,自然受到了极高关注。

王先生陷入持续高热,始终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比睡着的时候多得多。

曹丕也烧得厉害,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在张仲景来时,也记得向他打听王先生的情况。

然后,他说:“张老师,你们有什么想法、研制出什么新药就尽管在我身上试吧;我比他年轻,而且他出了车祸又是才下手术台,身体虚弱,还要恢复和调养,所以我来试吧。”

“如果是有效的,那我就活下来了,你们救了我,也救了所有人。”

“否则……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是你们帮了我。”

小护士透过眼前厚厚的一层水雾,完全看不清曹丕的神情,却还是能够感受到他柔和又平静的眼神,似乎与那时别无二致。

她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更想哭。

怎么偏偏是曹丕呢?

曹丕那么年轻,那么优秀,是肝胆外科最优秀的医生之一,是同届毕业生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是他的师弟师妹们——包括她望尘莫及也一直努力的目标,参与临床工作不过三四年,荀彧便放心大胆地把新来的实习生交给他来带,并且不止一次毫不吝啬地肯定他,甚至同医院表示“我退休以后,主任的位置大可以给他来坐,没人比他更有资格了”,越过无数年资远在曹丕之上的医生。

所以,怎么可以是曹丕呢?

她低下头去,抬手想擦眼泪,却只摸到了护目镜,顿了一下,然后用防护服的衣袖恶狠狠地在护目镜上蹭了又蹭,然后她重新抬起头,想了半天也仍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不过憋出一句:“孙医生今天就回来了。”

曹丕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声音轻轻的。

“你突然提他做什么?”

    

07

孙权以飞奔但实际上是跌跌撞撞的姿势来到曹丕面前,曹丕盯着孙权护目镜后的眼,眼睛一眨,意料之外地掉下一滴泪来。

“孙权。”

那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短暂地挂在他的下巴上,将落而未落。

但孙权只听到他语气平常,仿若无事地问他是不是开了一路的车直接赶回医院的、有没有吃饭,然后顺其自然地撵他先去吃饭。

孙权没理他,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说:“我想救你。”

“很想。”

曹丕的表情有片刻的松动,泪意再次涌上来,他迅速地仰起头,尽量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本硕博,他一路读下来、走过来,还有摞起来远远大于身高的一本本砖头厚的教材,考试前无数个通宵的夜晚,入岗后高强高压的工作日常……

从他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天起,关于自己的死,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被疾病带走、被意外带走、被高强度的工作带走、被不理智的病患或家属带走,或是支援战区、疫区而牺牲……

他逐渐发现自己的内心越来越毫无波澜,还有这时,他想的最多的竟然只是,国家培养他用了十余年,而他参加工作不过四年,这样算下来,他如果真的死于这场流感,也太对不起国家了。

或许得益于他外科医生的身份,使得他避无可避地看惯了生死离别,以至于三十岁出头的人早早看淡了生死。

但是看淡生死仅仅只是会让一个人不惧死,坦然而从容地面对死,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一定还是想活的。

说到底,他那么年轻,有那么多没去过的地方,就像他有那么多舍不得的人。

曹丕重新低下头,重新透过雾蒙蒙的视野看向孙权,然后嘻嘻哈哈地笑着说:“知道了。”

    

08

可是一点也不顺利。

曹丕的情况越来越糟,一直反反复复地发烧,每次都烧得一塌糊涂,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看起来总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孙权崩溃过一次。

当时曹丕又是一场高烧刚退,睡醒时看到孙权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曹丕出声问他来了多久,声音轻飘飘的,又沙哑得过分。

只是不知道戳中了孙权的什么机关,曹丕看到他贴着墙一点点地滑下来,最后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口罩里传出来,“我真的很想救你;可是,曹丕,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这太难了,我没有办法……x流感的攻克现状,太不乐观了,没有人有办法……我没有办法,也快要没有信心了……对不起,曹丕,对不起……”

他不敢告诉曹丕,他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后悔认识曹丕,他宁愿与曹丕从来没有过交集,即使他们后来就职于同一家医院,也只会是最普通的前辈与后辈,没什么特别的,何况他们连科室都不一样。

真的,他宁愿自己人生的轨迹与曹丕从未相交并且相约着一起拐去远方,宁愿少些心动、少些浪漫,少掉无数个让他感慨相遇是幸的瞬间……最起码,他这时不会被苍白的无力与负疚折磨得这样不知所措。

这大概是孙权头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四个字有多么沉重。

曹丕向他伸出手,然后轻轻牵住他伸过来的手,医用手套的手感不太好,但这时也不必在乎这个了,短暂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本来我是觉得无所谓了,毕竟x流感无药可医,所以我一切随缘;但是那天你回来了,你回来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想救我——那么,孙权,你告诉我,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接下来准备要放弃我吗?”

“我没有!”孙权迅速否认,“我不可能会……放弃你,我想救你,我当然想救你,我想你活下来,我只是……我只是,越来越发现……我做不到。”

“是的,我也知道,这太难了,那……要不这样吧,你不要管我了,你可以请一个长假,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一走,散散心——”

孙权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曹丕没理他,自顾自说着,“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吧。你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做了所有你所能做的。这样,可以吗?”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是啊,你不能,”曹丕于是紧了紧他正牵着的孙权的手,“那你就站起来,孙权,你给我站起来。”

其实曹丕也知道,孙权没有真的想怎样,哪怕一瞬也没有,他只是……太无助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丧气的话也不过是某种宣泄,而且他一定劝过自己无数次,但他的压力想必早就已经积压到了临界点,才使得他终于撑不住,一个不慎就在曹丕面前开了闸、泄了洪,然后面对着满地覆水难收,不知所措。

而曹丕愿意拉他一把,愿意拽住摇摇欲坠的孙权。

“孙权,你可以救我,你要我相信你可以,那你也要相信你,知不知道?”

“所以,孙权,你不可以放弃我,也不可以没有信心,听到没有?”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记不记得?”

“我当然不允许你抛下我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我还等着你救我呢;但是,等我康复了,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可以一起。”

“但是在那之前,你要救我啊,医生。”

      

09

“那位王先生,已经康复了,48小时后再无异常,就可以出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权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平静一些。

“说明我们的治疗方案是有效果的,而你们是相同的用药,所以,曹丕,你也快要好起来了。”

曹丕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似乎并不打算与孙权一起分享他的喜悦。

孙权自嘲地笑了笑,并不在乎。

“那你先休息吧,我稍后再来看你。”

说着,他站起身,平静地走出隔离病房,然后平静地卸下手上的手套,平静地脱去最外面的防护服,平静地打开水龙头,去洗手,像他平日那样,平静、细致、规范地按照七步洗手法的要点,彻底地清洁着自己的双手。

水流打在洗手池的池壁上,发出轻快的声音,并不具有什么共情力。

他这样搓揉着,却逐渐发了狠,手上愈来愈用力,有水珠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他的小臂上时,他才如梦初醒。

孙权出神地盯着自己手上满满的泡沫,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透过模糊的视线努力地去看清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镜中的自己用茫然无措的眼神看过来,明明满眼是泪还要努力睁大眼睛,强忍泪意,不让它再肆无忌惮地流出来。

其实好转的只有王先生,虽然是相同的用药,可是曹丕的情况就是一点也不乐观。

就像今天,他等在曹丕病床前等了那么久,还是没等到曹丕醒来。

他每天去看曹丕,也日渐一日地看着曹丕苍白和枯槁起来,让他提心吊胆也心力交瘁,他甚至只敢看他随呼吸起伏的胸口,纵使起伏是那样的微弱和缓慢。

他虽然在所有人走后单独留下来兴高采烈地告诉曹丕,说他要康复了,但事实上,他心里更多的是没由来的不安,那些不安的情绪像是某个他不愿意接受甚至不敢去想象的结果的铺陈。

这些天来,所有人为王先生额手相庆,可是,换一个角度,既然能知道王先生在好转,就也同样知道曹丕毫无起色。

孙权有点恨自己是个医生,尤其是,他还是负责着他们的诊治的医生之一,如果他不是,他或许就可以在不到48小时后看着传遍网络的有关于首例X流感患者康复的消息,然后静候曹丕的佳音,而不是现在这样,对曹丕糟糕的情况一清二楚并且提前绝望。

可是他没有办法。

而且这时,他已经不抱希望于他们能发现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了,所以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王先生是真的康复了,如果他真的确认康复,那么他的血液中又或许可以产生抗体,这样,曹丕才会有救。

    

10

孙权在给曹丕注射王先生的血清时,手都是抖的。

这时距离王先生可以被完全确认为康复还有17个小时,而到时候等待检测结果还是需要时间。

并且,不止如此。

不确定性太多了,谁知道有多少个万一呢?万一,确认存在但是无法分辨呢?万一,可以分辨但是不能提取呢?万一,可以提取但是迟迟制造不出单抗呢?可是这期间又要经过多久?甚至是更坏的情况,万一,曹丕体内的X流感病毒毒株已经发生变异并进化了呢?或者在这一切之前,王先生并未产生抗体甚至在48小时的观察时间结束前,他不能被确认为康复呢?而且,谁都知道血清制作耗时又昂贵,少有人会选择一心扑在这上面。

孙权整个人几乎在崩溃的边缘了,他等不起了,而且他觉得,曹丕也耗不起了。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他愿意相信疾控中心的研究员们,但是他做不到静静地坐下来,什么也不做,只是指望着他们能破解出X流感病毒的生物学密码或者等待哪所医院的哪群医生在什么时候突然尝试出一种迅速而有效的医疗方案然后再公之于世。

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格外关注曹丕的血压、体温等一切生命体征。

好像确实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在他为曹丕注射血清的半小时后,曹丕的血压、呼吸、心跳、体温都恢复正常,但他不敢高兴得太早,毕竟曹丕一直这样反反复复,他不敢确定,只能这样继续受着煎熬,被无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凌迟着五感。

好在,又八个小时后,曹丕从BP到P50都再也没有出现过急剧变化,体温也一直维持在代表着健康人体正常水平的三十七度左右,各项数字都完美地保持在它们合理的数值区间内。

连续长达八小时的一切正常,是曹丕出现症状以后再也没有过的情况,是以对孙权的小动作毫不知情的其它医生都觉得曹丕或许将是第二例被治愈的病患。

而这也有力地证明了他们的用药是有效的,也就意味着X流感终于被攻克。

还有同样重要的。

小护士站到孙权旁边,轻轻地用肩膀撞了撞他,然后冲他眨眨眼,“孙医生,恭喜你啊。”

“谢谢。”

虽然孙权仍然不知道,起作用的究竟是所用的药中的哪一项或哪几项化合物又或者仅仅只是康复病人的血清,但他确实如释重负。

这是对孙权而言最好的结局了。

但也没那么容易画上句点。

第十六个小时,迟来许久的剧变还是到了,甚至比以往都要严重,比如曹丕的心跳甚至出现过停跳的情况,在使用除颤仪进行心肺复苏以后才恢复,而且监测到的心率远低于正常区间的最低值。

这时的孙权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在夏日高温下中暑的前几秒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近乎是机械式地运作着自己,所作所为全部出于本能与熟练,而大脑一片空白又混沌,承担不起任何的思考。

他这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生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强烈如斯的愿望。

“曹丕……活下来。”

曹丕,你一定要给我活下来。

    

11

这一天天气大好,孙权站在窗前去看楼下的草坪上的洁白的雪,他仿佛可以看到残雪继续消融,雪水缓慢地渗入大地,在地下汇成细流,浸润每一寸土地。

在他身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曹丕睫毛微颤,似乎随时准备醒来。

遒劲的枯枝上最后一点雪也化为轻浅的水痕,完整地露出老树新抽出的幼嫩的新叶,生气酽酽。

曹丕被明亮的天光刺激得睁不开眼,只得眯着眼努力地去看窗前的背影,然后等着刚从长时间的昏昏沉沉中挣扎过来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恢复到令他足以从被防护服包裹着的轮廓分辨出那人的身份的程度,又或许也不必靠轮廓去识别。

《简爱》中写:谁说现在是冬天呢?当你在我身旁时,我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孙权。”

于是夹岸桃花蘸水开,禽鸟啁啾,嘤嘤成韵。

春天一向是如期而至的。

   

12

他是拯救他的光,是他的希望,也是他未来几十年的岁月悠长。

“往后年年岁岁,山高水长,你都陪我吧。”

“广阔的人间或是漫长的人生,我们连边边角角也不要放过。”

我们站着的地方可以非常普通,可以没有大江大河,可以没有星斗挂垂杨,可以没有细雨湿流光,但是至少要有一盏路灯,或许明亮或许昏暗的灯光和或许干燥或许湿润的风一起氤氲出暧昧的无限浪漫。

我和你站在那里。

我将我满腔爱意揉进给你的绵长的吻里。

 

————————————

脑洞其实是21号就有了的,新闻1+1连线钟南山第二天,武汉封城前一天,所以算是比较早?

但是拖了很多天才动笔,然后磨磨叽叽的花了两天多才真的写完。

不怎么完整的初设在此↓

最终成文和我的初设有点点出入,而且动笔以后发现很多想法根本不可行,就边写边想,所以我写完这篇文还挺长知识的,算是个收获_(:з」∠)_

不过,以后大概不会再写这种题材了……太难为自己了,毕竟我只是个文科生,最差的就是生物。

其实我最初只是想写个不谈恋爱只讲大爱的群像的,然而我发现我是真的忍不住不夹带笔友组私货(。)

我没错。以后还敢。

笔友组永远是真的。

希望这个世界里的两位医生永远相爱,彼此永远是彼此的无限希望。

最后,也最重要,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新冠可防可控,春天如期而至,中国加油。

P.S.或许可以留一下评论吗?随便说些什么都好。因为我对于这篇真的很用心(自认为?),也很忐忑。所以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欢迎喜欢、欢迎讨厌,就……拜托了_(:ᗤ」ㄥ)_

p.s.补充一下。除此之外,如果可以的话,评论区的评论也麻烦您好好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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